欧盟“学会学习”能力监测进展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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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学会学习”能力监测进展评介

摘要:欧盟“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研究肇始于20世纪末, 国家层面和超国家层面的研究与实践齐头并进。欧盟研制了“学会学习”能力的概念框架, 包括认知、情感和元认知三个维度, 开发了相应的测试工具并于2008年组织了预测试。欧盟“学会学习”能力监测引领和推动了各成员国的教育改革, 突出表现为对学校课程和学生学习评价的改革, 对我国具有启示意义。

关键词:“学会学习”能力教育质量监测欧盟

“学会学习”是现代公民在社会生活中获得成功的必要条件, 如何对“学会学习”能力进行有效测评既是国际教育研究的重点, 也是教育质量监测的难点。欧盟自2000年将“学会学习”列为学校教育质量指标以来, 一直苦于没有现成数据可以利用, 于是组建专家团队进行专门研究, 并于2008年在8个国家进行了“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的预测试。

目前, 欧盟“学会学习”能力监测虽然还处于研究阶段, 未启动大规模的国际性测试, 但其现有研究对“学会学习”能力监测这一难点的突破具有开创性意义, 对世界各国教育质量监测具有重要的启示。本文拟从“监测缘由”、“概念框架”、“预测试实施”以及“实践效应”等四个方面对欧盟“学会学习”能力监测进展情况进行评介, 以期为我国基础教育质量监测提供借鉴。

一、监测缘由:“学会学习”是终身学习的关键能力

随着知识社会的发展和世界变化的日益加剧, 终身学习成为现代公民参与社会生活、实现个人发展的必要条件, “终身学习者的现实考验是他或她在正式教育结束后能够在各种生活情境中继续获取知识技能的程度, 有效能的学习者知道如何学习并且具备达到该目标的所有工具与策略”[1]。

经过多年研究, 欧盟于2006年公布了《终生学习的关键能力———欧盟参考框架》, 界定了知识社会欧盟公民终身学习应该具备的8种关键能力, “学会学习”是其中之一。这些关键能力都包含着知识、技能和态度等成份, 共同为个人实现、社会凝聚力与积极公民意识的形成、以及就业能力的提升等服务, 具体如图1所示。

图 1 终身学习的关键能力———欧盟参考框架[2]

“学会学习”能力有助于人们获得有效的学习工具、成为反思的学习者, 从而成功应对变幻莫测的未来情境。自2000年以来, 欧盟共开发了5套教育质量指标体系, 每套指标均包含或提及了“学会学习”能力指标。

由于“学会学习”能力是一种跨学科的综合能力, 它包含着知识、技能和态度等多种成份, 可以在校内外多种情境中得到发展, 因此它具有与传统学科能力不同特点, 这些特点决定了“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的复杂性。多年来, 欧盟一直致力于研究“学会学习”能力监测问题, 2006年春, 欧盟专家组提出了“学会学习”能力的“认知-情感”二维概念框架;之后, 欧盟委员会终身学习研究中心 (CRELL) 对这一框架进行修改, 形成了“认知-情感-元认知”三维概念框架, 成为2008年预测试的测评框架。

二、概念框架:关注认知、情感和元认知三个维度

对学会学习能力进行监测, 必须要回答“学会学习是什么”这一基本问题。早在20世纪90年代, 许多欧洲研究项目已经探讨了“学会学习”能力概念以及如何对其进行测量问题。这些项目研究基于不同的理论基础, 形成了两种典型的研究范式:

一是认知心理学范式, 主要关注内部认知过程, 重点讨论信息的搜集、加工、贮存、提取和使用等问题;

二是社会文化学范式, 主要关注学习的社会互动性, 重点讨论如何在社会情境中通过与环境的互动而形成学习能力等问题, 两种范式各有优势与偏颇。

欧盟对两者进行了整合, 形成了包括认知与情感两方面要素的“学会学习”定义:“‘学会学习’是一种学习上的探求和坚持能力, 是一种在个体和小组两个层面通过有效地管理时间和信息而组织自我学习的能力。这种能力包括对自己学习过程和需求的意识, 对可获得机会的识别, 以及为了成功地学习而克服障碍的能力。它意味着获得、加工和同化新知识与技能以及寻求和使用指导的能力。学会学习使学习者能够在各种情境中 (在家里、在工作中、在教育与培训过程中) 基于先前学习和生活经验运用知识与技能。动机和信心对个体能力形成至关重要。”

基于以上定义, 汲取赫尔辛基大学、布里斯托尔大学和阿姆斯特丹大学已有研究成果, 欧盟专家组于2006年提出了“学会学习”能力的二维框架, 包括认知和情感两个维度, 内含9个子维度。认知维度包括4个子维度:识别命题;运用规则;检验规则或命题;使用心智工具 (using mental tools) 。情感维度包括5个子维度:学习动机、学习策略以及对待变化的取向;学业上的自我概念和自我评价;学习环境;对来自重要他人 (significant other) 支持的感知;学习关系。

欧盟终身学习研究中心 (CRELL) 通过与各国专家和成员国的合作, 对2006年的概念框架进行了修改, 形成了包括认知、情感和元认知三个维度, 内含10子维度的欧盟框架, 具体如表1所示。

表 1 欧盟“学会学习”能力概念框架

就“学会学习”能力的三个维度而言, 首先, 认知是个体认识世界的信息加工过程, 是学习活动发生的基本条件, 因而认知维度是“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的基本内容。欧盟将“学会学习”能力的认知维度划分为四个子维度, 包括识别命题、使用规则、检验规则和命题、使用心智工具等四个方面。认知维度的测试量表是以芬兰“学会学习研究” (Learning to learn studies) 和荷兰“跨课程技能测试” (Tests for cross- curricular skills) 中的量表为基础的。

其次, 情感对学习活动具有准备、调节和强化等功能, 情感维度是“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的重要内容。欧盟将“学会学习”能力的情感维度划分为三个子维度, 包括学习动机、学习策略和面向变革的学习取向;学业上的自我概念和自我评价;学习环境。情感维度的测试量表是以英国布鲁斯托尔大学“有效的终身学习内容” (The effective lifelong learning inventory) 项目和芬兰大学的测试为基础的。

最后, 元认知是个体对自我认知活动的认知, 它对学习活动起着反思、监控和调节等作用。元认知维度是欧盟框架中新增的内容, 包括问题解决任务监控、元认知准确度和元认知信心等三个子维度。元认知维度的测试量表是以西班牙马德里大学的研究成果为基础的。

三、预测试:检验概念框架与监测工具

早在20世纪末, 有些成员国已经在欧盟支持下已经开展了“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研究, 为国际层面监测打下了基础。2008年3月至5月, 欧盟在奥地利、塞浦路斯、芬兰、法国、意大利、葡萄牙、斯洛文尼亚和西班牙等8个国家进行了“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的预测试, 目的在于对“学会学习”能力评价框架、测试工具以及测试操作程序等进行检验, 而不是对各国学生的“学会学习”能力进行国际比较。

1.样本。预测试在8国14岁学生中抽样, 来自49间学校的2325名学生参加了测试, 如表2所示。抽样采取了两个地区维度分层:一是城市与农村;二是中心地区、工业地区、农业地区和沿海地区, 如表3所示。

表 2 各国参与测试的学校、班级和学生数量

表 3 样本的地区分层

2.测试工具。监测工具根据欧盟“学会学习”能力概念框架研制而成, 包括认知任务和自我报告式的问卷调查两种类型, 分列在两本测试本中。认知维度测试由5项认知任务组成, 覆盖了概念框架中的4个认知子维度。5项任务分别被命名为CCST、LagSev、Choco、Text和Lakes, 如表4所示。情感维度测试包括两份问卷, 分别有49道题和40道题, 覆盖了概念框架中三个情感子维度。元认知维度测试包括3项认知任务, 覆盖了概念框架中三个元认知子维度。

表 4 认知维度测试的 5 项认知任务

3. 预测试实施。监测内容分为两本测试本, 每种测试本又各有两个版本:1A和2A, 1B和2B, 由各国自由组合。有的国家采用了8种组合, 例如塞普路斯、法国和葡萄牙;有的国家采用了4种组合, 例如澳大利亚、芬兰和西班牙, 而意大利和斯洛文尼亚只采用了2种组合。测试总时间为2小时, 学生完成测试本上题目的时间为95分钟 (45×2, 中间休息5分钟) , 另外的时间用于完成一份问卷, 内容是征求他们对刚做完的测试本的意见。测试结束后, 研究助理员还组织了学生访谈, 了解他们对此次测试的看法。

4. 预测试结果。预测试结果表明, 欧盟“学会学习”能力的概念框架和测试工具都有待进一步完善。在认知维度方面, 5项认知任务的难度和信度具有明显差异, 有的太容易, 区分度低, 有的又太难。在认知框架方面, 有人建议增加一个“在日常两难情境中应用推理”的子维度。学生则反映他们在校外所学内容更有助于完成这些认知任务。在情感维度方面, 测试结果表明三个子维度缺少内在一致性, 而在学生方面则表现出明显的性别差异, 即男孩表现得更自信, 女孩表现得更愿意将自己的学习与学校、成绩以及朋友合作联系起来。在元认知维度方面, 测试结果表明, 元认知监测任务似乎未能提供关于学生元认知能力的充分信息。

项目组用GPA统计模型对测试结果进行分析, 得出了一个初步的回归模型, 如图2所示。结果表明, 情感和认知是影响学会学习的独立成份, 元认知成份对学会学习没有独立的影响。但尽管元认知对学会学习缺少独立的影响, “学会学习”能力三维框架的效度却得到了模型支持。

图 2 认知、情感和元认知维度的 GPA 解释

四、实践效应:引领欧盟教育系统多领域改革与发展

欧盟“学会学习”能力指标确立以及监测研究引领了各成员国的教育改革与发展, 突出表现在对学校课程和学生学习评价的实践探索上。

在学校课程方面, 由于“学会学习”是一种跨学科能力, 它的培养需要对学校课程进行相应的变革。早在2000年之前, 欧盟一些成员国如比利时、德国等就已经根据“学会学习”能力培养要求对学校课程进行了变革, 例如在比利时的佛兰德斯地区, “学会学习”是6~18岁学生核心课程的必修内容, 这些内容以跨学科的主题形式呈现。德国从国家层面进行了广泛的课程修订, 鼓励学生反思自己的学习习惯、学习策略以及交流与合作能力。而从2008年各参与预测试国家的报告中也可以发现, “学会学习”已经被引进到西班牙、意大利和塞普路斯的国家课程中了, 在其他欧盟国家如葡萄牙、奥地利、芬兰和英国的国家课程中已经具有与“学会学习”相类似的概念。

在学习评价方面, 欧盟各国积极探索“学会学习”能力评价的内容与方法。早在上个世纪末, 芬兰就开始研制一种新型的国家评价模式, 分析“学会学习”的要素, 以解释学生在学习上的成败, 意大利也开发出了一套测量“学会学习”能力的工具。在欧盟各成员国开展的“学会学习”能力评价中, 比较有代表性的是立陶宛和法国。立陶宛将“学会学习”能力划分为四个要素: (1) 对待学习的态度和学习的意愿 (为什么要学习) ; (2) 设定目标和计划活动 (学习什么) ; (3) 组织与管理活动 (如何学习) ; (4) 对学习活动和结果的反思及自我评价 (对学习进展的反思) 。这四个要素又各自被分为四个递进的水平, 包括:水平1:迈开第一步;水平2:朝向正确的方向;水平3:接近目标;水平4:获得学会学习能力。该评价呈现出三个特点:第一, 表现了“态度”如何被作为学习结果来评价;第二, 展示了如何将能力获得程度与每位学习者进步的指标结合在一起而评价;第三, 从学生角度叙写学习结果以帮助他们和教师一起来监控自己的进步。法国将学会学习能力融入到“自主性和主动性”学习结果中来评价, 其特点是呈现了一项能力是如何被划分为各个领域、项目和评价指标的。

综上所述, 欧盟根据知识社会需要对传统教育质量内涵进行了重构, 将“学会学习”作为教育质量的核心指标之一, 体现了先进的教育质量观;从认知、情感和元认知三个维度理解“学会学习”能力, 避免了对其内涵的窄化甚至异化;坚持“学会学习”能力监测从国家层面到国际层面的逐步探索, 体现了科学严谨的态度;“学会学习”能力监测研究引领了欧盟各国教育系统多方面变革, 产生了实践效果。这些对我国基础教育质量监测具有重要启示。我国可以将“学会学习”能力监测作为引领教育系统整体改革的一个突破口, 旗帜鲜明地将其纳入到教育质量核心指标中, 通过监测学生“学会学习”能力, 引领各地进行相应的教育管理、学校课程、教师教育以及教育评价等各领域的改革, 从而更好地培养适应未来社会发展的人才。

参考文献

[1]European Commission Directorate-General for Education and Culture (2001) .European report on the quality of school education:Sixteen quality indicators.Luxembourg:Office for Official Publications of the European Communities.p.29.

[2]资料来源:European Commission (2012) .Commission staff working document:Assessment of key competences in initi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olicy Guidance.Strasbourg, 20.11.2012.SWD (2012) 371final.p.6.

[3]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the Council of the European Union (2006) .Recommendation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of the Council of 18 December 2006 on key competences for lifelong learning.Official Journal of the European Union.30.12.2006.ANNEX.p.16.

[4]Bonnet et al. (2006) .Final report of the learning expert group to the European commission.DG EAC A 6.Paris/Brussels/Ispra.

[5]Hoskins, B.&Fredriksson, U. (2008) .Learning to learn:What is it and can it be measured?European Communities.JRC 46532, EUR23432 EN.

[6]European Commission (2012) .Commission Staff Working Document:Assessment of key competences in initi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olicy Guidance.Strasourg, 20.11.2012.SWD371 final.